山水作家专栏刀锋下的等待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4 04:22:02 来源: 沈阳信息港

一  十八岁,我,如林间的一只小鹿,心里,总荡漾着一缕春风。  那日,在花丛中,我一身白衣,扑着一只蝶儿。风,很嫩;草儿,也很嫩。在青嫩的风中,我也变成了一只翩翩的蝶儿。  黑虎汪汪的叫着,向远处。  在叫声中,你走来,背对着朝阳。  朝阳,把一层毛茸茸的光镀在你身上。你一身薄衫,挎着一枝剑,气宇轩昂,如一棵树,山里的一棵松。我的心,一刹那间,被一种异样的感觉击中。  黑虎还在叫,我拦住,狗儿,莫叫。黑虎听话地歇住,但仍哼哼着,你走近我,一揖道,姑娘,有水吗?脸上,一双青葱的眉下,一双亮亮的眼,望得我的心如小鹿在跳。  我有点发愣。  “姑娘,能找碗水喝吗?”你又轻轻叫一声。  我醒悟过来,脸红了,忙飞回草屋,倒一碗水,你接过,没喝,递给了身边另一个人,一个满面青灰的人,道:“请王先饮。”  那个被称为王的,接过碗,点一下头,可眼光,始终没有离开我。我再拿一碗,给你。你喝完水,对我点头致谢,然后,陪着那个王一块儿,向马车走去。  远处,人喊马嘶一片。  你对我挥手,在我的目送下,缓缓离开。很远了,你仍回过头,向我招手,把我的十八岁,招摇成一片风景。  我呆在那儿,一动不动,直到爹打猎回来,喊我,我才醒悟过来。  二  爹听了我的叙述后猜测,那个青年,很可能就是魏国大大的英雄——信陵君;另一个,可能是王,魏王。  信陵君?!我问,睁大眼睛道,他多大?  爹摇头,良久,道,据说二十多岁吧,怎么?  我忙摇头,向灶里放些柴火,火映着我的脸,很烫很烫。我偷偷望了一眼爹。爹吧哒着烟锅,良久,一声叹,惜儿,你也不小了,该找个婆家了。  我心一跳,不知爹怎么无来由地说这话。  可惜,我们是农家,要是官宦人家,我的惜儿和信陵公子,哎,倒正是一对了。爹轻叹,一句话,让我产生了一种想哭的感觉。  我说,这一生,我谁也不嫁,就陪爹。  爹笑笑,摇摇头,说傻孩子,爹终究是要死的啊。  我听了,心里一抖,我怕爹死。娘死后,我和爹一直相依为命。  可是,虽然我心里怕,爹还是死了。  眼睁睁的,我看见一个蒙面人,把雪亮的剑,插进了爹的胸口。爹挡在我的前面,护着我,摇晃了几下,喊,惜儿,快跑。  爹!爹爹!我没跑,抱住爹的尸体哭喊。  天姿国色啊,我可眼馋好久了。那个蒙面人说着,又向我扑来。就在此时,人喊马嘶,一队人马出现,当头的,就是那天和信陵公子一块儿来的人,魏王。  那个蒙面人一见,扔下我,跑了。  我扑倒在爹身上,大哭起来,可爹紧闭着眼,离开了我,再也没有醒来。十八岁的那个春天,我,变成了一个孤儿。  三  王终于抓到了凶手,拉到我面前。  那个凶手跪在那儿,浑身颤抖,偷偷地瞥了一眼魏王,还有魏王的剑。他告诉我,自己是信陵公子派来的,杀了我爹,然后我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信陵公子就很容易占有我。  原来,那日,信陵公子见了我,就默默地开始计划,想将我占为己有了。  凶手说完话,不断叩头,请求饶命。  我这个兄弟啊,哎——魏王咬着牙齿,长长慨叹一声,然后出其不意的一剑,刺在刺客的胸口。  “你——你——”凶手望着王,大睁着眼,缓缓倒下。  我有言在先,谁替我报了仇,我就嫁给谁,我必须兑现我的诺言。我没有爱,只有恨,我答应了魏王的求婚,咬着牙,点点头,一身大红吉服映红了我青春,也映红了我的面颊。泪,却只能往肚子里流。  那年,我十九岁,成了魏王妃。从此,历史忘记了我叫惜儿,而将我称为:如姬。  在堂上,又一次,我见到了你,信陵公子。你一身酒气,踉踉跄跄地走来,面对着我,久久不言,接着一声长长的叹息:“心如草,泪如霰,苍天苍天,此情何限?”然后,踉踉跄跄走出。  “信陵公子醉了,真醉了。”有人说。  “哎,这个大英雄近怎么啦?”另外的人接口,叹息道。  我的心,一刹那间,一地碎片,我知道,他不是酒醉,是心碎。  四  我毫不犹豫地嫁给了魏王,日日弹琴歌舞,让魏王为我倾倒,为我发痴。  我要报仇,在我的心中,这个念头石头一样稳固。  那个下午,当魏王把那个刺客带到面前时,一眼,我就看出,那是假的。杀父仇人,即使蒙面,可他的样子,仍深刻在了我心中,和我的睡梦中:一双鹰眼,眉毛上,一截断痕,如刀斩过一样狰狞。  魏王抓的那个刺客,是假的。  那天,魏王带着他信任的大将晋鄙一块儿,做护卫。当魏王让晋鄙承上礼物时,我微笑着,对着晋鄙,然后,点头应允。  我的心,在点头的那一刻,已成死灰。因为,永远,我也忘记不了,十八岁的那个早晨,一个英俊的公子,一身青衫,带着微微的笑,走进我的心中。  既然,魏王嫁祸于信陵公子,就说明,他妒忌或者暗恨着他的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。他也一定看出,我情有所属。  为了公子,我也应如此。  明知道前面是火坑,我也愿跳,为了心爱的人。从此,我懂了,飞蛾为什么愿意扑火,因为,它心里有一盏灯。那灯,对我而言,就是爱。  五  信陵公子的信息,仍时断时续地,传入宫中。  听说,他去了我所住的地方,一日日徘徊,一声声长叹,他要找到真凶,给我一个答复。而且还在派门客,明查暗访。  魏王听了,在宫廷内来回走动,扔了三个杯子,踢翻了两次桌子。经常,我会看到,他召来晋鄙,两人在一块儿,暗暗商量着什么。  事后,我问起时,魏王一愣,然后笑道,准备派晋鄙带兵去救赵呢。  原来,秦军已围了赵国邯郸,赵国使者,车马如电,日日到魏国搬取救兵。魏王闭目不言,但信陵公子据理力争,唇亡齿寒,辅车相依。大臣们,也都靠向信陵公子这边。  无奈,魏王点头了。  至于出征主帅,大臣们一直看好深通兵法韬略的信陵公子。  魏王一笑,摇摇手,否定了满朝意见。理由很简单,信陵公子乃本王弟弟,不能让他轻身冒险。一句话,让一殿的大臣都为王的仁爱而感动。  魏王很满意,又举起手,手中是一半虎符。他将授命一位将军,带十万之兵,败秦救赵,这人,就是晋鄙。  一句话,让一殿大臣都大吃一惊。晋鄙,行吗?他可从没打过仗啊,除了拍马溜须。大家议论纷纷。  那一刻,躲在殿后的我,心里一片飞雪,降落下来,虽然是在夏季。  六  外界纷纷传言,飞入宫中,晋鄙驻军边界,不进不退,不战不和,不知何意?  信陵公子一次次进宫,一次次恳求魏王,赶快进攻,否则,赵国亡了,魏国也完了。魏王长叹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啊。  信陵君望望魏王,还有我,长叹,我们都快要做亡国奴了,惜儿。  我的心“咚”的一声,泛起层层涟漪。次,从他的嘴里,我听到了惜儿这个名字,我的小名,是那么可爱,那么动听。我的心中,微波荡漾。  魏王脸白了,白了又红了,然后一笑道:“无忌既然忧国,可带着门客,到晋鄙军中接管兵权,也不枉一番忧国忧民之心,如何?”  “弟正有此意。”信陵公子喜悦道。  魏王大喜,忙提笔,写一封信,用绸囊封好,递给信陵公子,让持此信到晋鄙军中,晋鄙自会接待。  信陵公子接过信,深深地望了我一眼,走了。  我低着头,长发遮着眼睛,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眼光,相爱的心,是不需要相望的,用情,也能感知。  那夜,魏王很高兴,让我跳舞,自己大杯喝酒,一杯又一杯,酩酊大醉,道:“如姬,无忌这小子,死定了。”说时,心满意足。  在他断断续续的醉话中,我才知道,在给晋鄙的信中,魏王告诉晋鄙,一旦信陵公子到营,就以私闯军营斩首,不得延误。  “哼哼,想拿兵权,做梦,虎符在这儿,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?”魏王得意地拍着桌子上的一个玉盒。然后,头一歪,打起鼾声。  七  我愣愣地坐在那儿,眼前,仿佛看到信陵公子被杀的悲剧,看到国破家亡的惨象。  烛花,爆了一下,把我从沉思中惊醒,外面,已是木梆敲过三更,我走到案子前,打开玉盒,一半虎符放在里面。  这,就是接掌兵权的凭信。  这,也关系到一个国家的命运。  我咬咬牙,揣起虎符,走了出去,外面很冷,但我的心很暖。  多少年后,太史公在那部煌煌大著中说,我是为了感激公子为我报杀父之仇而盗符的,不,不是。我是为我的心,我的心中,有爱情,更主要的,是为了我的国家。  信陵公子没睡,坐在灯下,制订着作战计划,他看到我,站起来,惊喜道,惜儿,你怎么来啦?  我默默无言,望着他,缓缓掏出虎符,递到他手中。我的眼睛,始终没离开他的脸,十八岁,我的十八岁的爱情,那个早晨,还有那个青年。  你怎么流泪啦?他用手轻轻抹着我脸上的泪。  快去吧,迟了,王会发现的。我说,泪,忍不住滚涌。我知道,这一别,从此,再难相见。  一块走吧,魏王知道了,不会放过你的。他拉着我手。  我轻轻挣脱手,走了:我还要稳住魏王。刚转过身,我的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出来,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。他站在厅阶上,望着我。  “魏王的信,是让晋鄙害你。”然后,一转身,我消失在暗夜里。  几天后,晋鄙的死信传进宫来,是信陵公子让手下猛将朱亥用锤击死的,公子全部接掌了兵权。魏王听了,暴跳如雷。眼睛,豹子一样望着我,闪着寒光,然后,他快步走到桌案前,打开玉盒,空空的,什么也没有。  他走过来,扬手一掌,打在我的脸上。一缕血,沿着嘴角流下,可我一动不动,微笑着望着他。  “卫士,卫士!”他狼一样嚎。  一群卫士拥进来,他一指我,狠狠道,绑起来,把这个女人。  我无言,望着他,良久道:“你杀了我爹,今天,终于要杀我。”  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惊慌地指着我,问。  其实,在看到晋鄙的那一天,面对着晋鄙一双鹰眼,和眉毛上一道断痕,我就知道了。一切都是他指使晋鄙干的。晋鄙该死,不只是因为他是我杀父仇人,更重要的是,在国家濒临危亡时,他冷眼旁观。  八  我不想死,想等待一个消息。  可是,那个疯狂的王,已经彻底疯狂了,他挥着手,连连喊:“斩,斩,明天午时三刻!”  那夜,在监狱,我度过了人生一夜,我的心,却飞向了战场,飞向了那个微笑的人的身旁。我知道,我的生命,会在明天划上休止符。  但我的情,将会流传永远,永远。  第二天,我被押上刑场。四周,人山人海,望着我。  我站在那儿,仍然望着远方,我在等待着一个让我瞑目的消息。  “午时三刻到!”执刑官报时,刽子手高高扬起了刀。  这时,远远有马蹄飞起,带着锐尘,一声声高喊远远传来,“我们得救了,信陵公子大败秦军——”报捷声随着马蹄声荡漾,在蓝蓝的天空下回旋。  “开斩!”行刑官喊。  大刀落下,我倒在血泊中。  在意识将走向朦胧中,我看见,一个英俊的将军,一匹马,飞驰而来,一直驰向我十八岁的梦中,一直,一直—— 共 4012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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